【鲍医生专栏】一种鲜为人知的肠道疾患–乳糖不耐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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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乳糖不耐症”? 在门诊中时常有一些病人述说只要一喝牛奶或者进食含奶的食物就会引起腹胀腹痛和腹泻,有些新生儿喝了奶粉奶后会引起不同程度的腹泻。还有一些病人并未喝牛奶或者进食奶制品却也常常发生腹胀和腹泻。出现这种情况,让我们要想到这些病人有可能是患了一种称为“乳糖不耐症”的疾病。

乳糖不耐症,是一种在全世界范围内广泛存在的疾病。根据流行病学调查发现,欧洲人因祖祖辈辈以牛奶或者奶制品作为营养的主要来源之一,胃肠道已经适应了牛奶以及奶制品,所以患此症的患者比例很小,比如北欧人发生乳糖不耐症的患者只占人口的百分之五左右。然而在东亚人,因为在他们传统的饮食结构中很少喝奶也很少食用奶制品,所以患有乳糖不耐症的比例非常高,比如在华人中患有乳糖不耐症的比例可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在非洲人中患乳糖不耐症的人口比例介于欧洲人和亚洲人之间,大约为百分之七十左右。

乳糖不耐症的问题过去未被注意,到了上个世纪五十至六十年代才开始被重视。那个时候包括联合国在内的世界上许多组织开展了对饥荒地区的援助,这项援助主要是欧洲富裕国家发起的。在援助项目中含奶食品占了相当的比例,结果受援助地区的人群中出现了腹痛腹泻等身体不适的情况,起初以为是受援地区在运输或者食品制作中的不当造成的,后来才发现是因为受援地人群中普遍存在的乳糖不耐症问题。

人们不禁要问:乳糖不耐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人的肠道里应当要有一种专门消化乳糖的酶,称之为乳糖酶。当人喝奶或者进食奶制品的时候,要靠肠道里的乳糖酶将奶当中的乳糖分解然后被肠道吸收。如果人体缺乏乳糖酶,那么乳制品中的乳糖未被分解吸收就直接进入了结肠。这些乳糖在胃肠道里发酵并产生了大量的气体,这些气体是氢、二氧化碳和甲烷的混合气体,于是患者出现腹胀、腹痛。

另外,乳糖和它的发酵产物在结肠里使得大肠内容物处于高渗状态,会吸收大量的水份,粪便变得稀薄,于是出现了腹泻。 除非先天性乳糖酶缺乏,婴儿在出生后肠道里有足够的乳糖酶帮助消化吸收乳糖。到了断奶期后,随着母乳或者奶粉的摄入减少,肠道内乳糖酶的产生也随之减少,在不以乳制品作为一种主食的人群中肠道乳糖酶产量在断奶后四年时间里可减少百分之九十。于是问题就出现了,一个成人如果在肠道乳糖酶大量减少的情况下喝奶或者进食乳制品就很有可能出现乳糖不耐症的一系列症状。

我本人就曾遇到过这样的困扰。三十年前我刚从国内出来,看见比利时的牛奶又多又便宜,对于历来习惯于将泡饭当早餐的我,不禁喜出望外,便将早餐改为牛奶加面包了。当时我在医院的外科实习,上午参加手术就遇到麻烦了,上手术台不久就出现腹胀腹痛,急着要上厕所,只好狼狈地下了手术台。前车之鉴使得我在之后多年时间里都不敢喝牛奶。 牛奶是一种营养丰富的理想食物。 然而乳制品不论对于一个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儿童青少年还是对于成人都是很好的营养品。牛奶里面含有丰富的营养,有人体生长发育以及新陈代谢所需的蛋白质,有人体所需的所有氨基酸,是其它食物无法比拟的。牛奶里含有维持骨骼正常发育和代谢的钙质,以及其它多种微量元素。牛奶里含有的乳糖是提供人体热卡能量的碳水化合物。牛奶里还含有颗粒小易吸收的脂肪,人体彩绘吸收率可达百分之九十七。

除了以上所述的营养价值外,常饮牛奶还具有其它方面的好处。 镇静安神:在牛奶里含有一种氨基酸叫做色氨酸,这是一种会引起困倦睡意的物质,在临睡前喝一杯热牛奶可以催眠。对于有失眠症的老年人是一种除了服用催眠药外的助眠食疗方法。

养胃作用:饮用牛奶后可以在胃壁形成一层保护膜,达到保护胃粘膜的作用。对于患有胃炎和胃溃疡的病人,饮用牛奶有助于胃病的康复。当年我在外科临床工作时对于消化道溃疡出血的病人就是采用胃内滴注冷牛奶达到保护胃粘膜、止血、提供营养的多重效果。

健脑益智:营养专家一致认为,每天饮用一定量的牛奶,对儿童尤其是婴幼儿的神经系统和智力发育至关重要。牛奶中所含的氨基酸种类多而且齐全,这些氨基酸的比例与人体所需的模式非常接近,是促进脑和神经系统发育不可缺少的物质。牛奶所含的多种氨基酸中的酪氨酸、色氨酸能促进大脑发育,有利于神经兴奋的传导,能更好地发挥记忆与思维功能。其中的谷氨酸能够解除氨对脑的毒害,对保护脑组织起着很大的作用。牛奶中的亮氨酸可以防止大脑发育不全,缬氨酸可以预防中枢神经系统功能紊乱。此外,在牛奶中还含有另外一种重要的氨基酸-牛磺酸。牛磺酸是一种生长因子,能够促进细胞的增殖,提高脑细胞的活性,增强人的记忆力,改善大脑的功能。

比利时的华人中有一位出色的音乐神童,他在比利时历次钢琴比赛中都获得全国第一名的成绩,孩子的父亲对我说起对孩子的培养经验时提到除了良好的音乐教育环境外,其中还有一点是不可忽视的,就是让孩子多喝奶,让他把牛奶当水一样喝。我相信这样的营养对于孩子的大脑发育肯定是有益的,多喝奶也许正是创造天才神童的秘方之一。

生活在比利时等西方国家的华人在饮食上相对在中国国内的人群有更多的机会可能接触牛奶和乳制品,于是乳糖不耐症的发生率也相对比较高。

如何诊断乳糖不耐症呢? 首先,根据病史和症状可以作出初步判断。对于饮奶或者进食含奶食物后出现的腹胀、腹痛和腹泻要考虑患乳糖不耐症的可能性。然后可以作“乳糖呼气测试(荷语 Lactose ademtest, 法语 Test respiratoire au lactose, 英语 Lactose breathing test)”来确诊,实际上该试验是测定呼出气中的氢气含量。如上文提及的乳糖不耐症患者因为乳糖酶缺乏,乳糖在肠道内未被吸收,发酵产生了包括氢气在内的大量气体。如果“乳糖呼气测试”呈阳性结果就可以作出诊断。

患有乳糖不耐症该怎么办? 如果你缺乏肠道乳糖酶,患有乳糖不耐症,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是避免进食牛乳或者含乳食物。但是身在海外,面对那么多西式含乳食物,要做到完全避免进食含乳食物并非容易,况且上文也已经谈到牛乳是一种非常好的营养食物。为了避免因乳糖不耐受引起的消化道症状,可以采取下列方法。

一 不要空腹喝牛奶,可以在喝奶之前吃点面食,比如面包,这样可以降低进入肠道的乳糖浓度,减少乳糖对肠道的刺激,从而减少症状。少量多次饮奶,使得肠道逐渐适应,也可以逐渐减少乳糖不耐症的一系列症状。

二 采用牛乳的替代食物,比如喝酸奶。因为牛奶经发酵成酸奶后,大部分乳糖被乳酸菌分解成了乳酸。这样既保证了营养成分的摄入,又可避免乳糖进入肠道引起的症状。干酪对乳糖不耐症的患者影响比较小,因为干酪在发酵过程中使得脂肪部分比例加大,而乳糖含量大幅度降低。因此食用干酪同样可以在保证营养的情况下,减少乳糖不耐症的症状发生。豆奶是不含乳糖的,乳糖不耐症患者可以改饮豆奶,作为牛奶的替代品, 需要指出的是,并非只有牛奶或者奶制品里才含有乳糖,在一些非乳制品里也可能含有乳糖来改善口味,比如肉类制品、人造黄油、某些面包片、麦片、薯片、某些加工食物、药品等。所以乳糖不耐症患者避食乳制品还要避食某些含乳糖的非乳制品。

三 补充乳糖酶。在乳糖摄入不可避免的情况下,可以服用乳糖酶来帮助分解乳糖,达到改善患者症状的效果。这种乳糖酶制剂是由曲霉菌属真菌(Aspergillus)人工制成的。在服用乳糖酶的时候必须注意避免空腹服用,因为胃酸可以破坏乳糖酶的活性,且乳糖酶必须在进食前服用才有效。

乳糖不耐症是一种在亚非人群中广泛存在的病症,在华人群体中的发病率很高,然而这种病症尚未被大众所认识。希望通过本文的介绍,让读者们认识这种疾病,并且知道如何避免症状的发作,以改善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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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维他命B”